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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江堰河滩,与野狗相遇

 

第一天早晨,与三条狗相遇

 

第一条狗走过来,摇着枯草一样的

尾巴,怜惜地看着我:

“你也在流浪!”

 

第二条狗走过来,头也不抬

急切地嗅着每一寸土地

眼睛没有觑我一眼

我与它,只是荒芜河滩此刻可有可无的

幻影

 

第三条狗走过来,两眼

愤怒地与我对峙,我是

它眼中的坏人,它是

我眼中的恶狗,我猜测

它梦中咬了我的小腿,它怀疑

我昨天抢过它的骨头

 

第二天早晨,与一条野狗相遇

 

野狗:我是佛

我:我看到了佛

 

我:对岸有什么?

野狗:对岸只是一条骚得发慌的母狗

我:此岸有什么?

野狗:此岸就是对岸

 

我:活着是挥霍还是珍惜?

野狗:遇到对的人就挥霍,遇到不对的人就珍惜

 

我:水流过这块石头,为什么不流过那块石头?

野狗:水自己知道

 

我:天上的风筝与风有什么关系?

野狗:没关系

 

我:我也是佛

野狗:你是一条野狗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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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三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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